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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静平】约翰•基:忘恩负义的总理?

发布时间:2014-12-18


此前,《约翰•基总理:一个�丝逆袭二次》一文中曾提到,新西兰现任总理约翰・基(John Key7岁丧父,她的寡妇母亲不仅要抚养三个子女,而且还要面临他父亲生前留下的巨额债务。显然,约翰・基一家属于典型的贫困家庭。

而约翰・基后来在经济上和政治上所取得的成功,除了他个人的天份、努力和机遇外,还离不开她妈妈辛勤的培养和工党政府所创制的社会福利政策。

众所周知,新西兰国家党是一个中右翼政党,主要代表中产和富裕阶层利益,其政策取向为私有化、减税和削减社会福利。新西兰工党(Labor Party)则是一个代表城市工人、中下层穷人和毛利人的中左翼政党。工党在1935年工党第一次执政时就开始了新西兰福利制度的创建之路。

实际上,约翰•基儿时所住的政府廉租房(State House)以及他所接受的全部教育都是受益于工党的社会福利政策。正因为如此,他的单身母亲是工党的铁杆支持者。

     如果说,约翰・基的经济成功是因为继承了其母亲犹太后裔那种精明的商业精神,那么,他自幼的政治志向同样来源于他母亲的培养。每天的晚餐时间,母亲总会给约翰・基读些有关时政的报纸,并就这些时政话题展开辩论。可以说,这种餐桌上的政治辩论就是约翰・基的政治启蒙。

尽管母亲是约翰・基心目中最尊敬的人,他对母亲的感情,甚至可以媲美于他母亲对工党的情感。然而,他却完全叛离了母亲的政治信仰和感情。约翰・基从小就是工党政治对手国家党的坚定支持者,在他获得商业上的巨大成功后,于2006年成为国家党的领袖,并且,在他的领导下,国家党在2008年、2011年和2013年三次大选中连续击败了工党。

显而易见,出身贫寒的约翰・基是工党福利政策的最大受益者,按理,成功后的他应当参加和支持工党,以示其知恩图报,相反地,他却倒戈相向,率领国家党连创工党,说其不忠,似乎一点也不为过。同时,他还置母亲的政治立场于不顾,当妈妈的黑发泛起了霜花,儿行千里,最后却归入了国家党的帐下,论其不孝,好像也很在理。读到这里,各位看官恐怕要拍案称奇了:忘恩负义的约翰・基何德何能,竟能当选新西兰总理?

必须指出,新西兰选民的道德认知与道德判断与我们并不一致。而这种差异,追根溯源,即来自于传统的臣民忠诚文化和现代的公民忠诚文化的本质不同。

在传统的臣民忠诚文化中,国家的统治者要求臣民无条件的服从、顺从和奉献。这种顺从是由家长制孝文化规训而来,中国孝道重点是顺,即顺从父母的意志,放弃个人的独立判断。同时,统治者作为国家的人格化身,对国家的忠诚便归约为忠于某个特定的统治集团或者人格化的个人。这个特定的集团或人格化的个人也就成了国家和真理的化身。

而现代的公民忠诚文化则是基于国家对个人的权利保护这一契约前提,因此,公民对国家的忠诚,与公民对特定的党派和个人的忠诚有着清晰的区分。实际上,当亚里士多德说出“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时,就表达出了一种对人格化个人的遵从与对抽象真理的敬畏之间的区别。同时,现代家庭关系要求格平等和相互尊重,而这种尊重本质上就是个人意愿的自主自愿,而不是意愿的强制。因此,子女对父母的尊重与子女对父母愿意的顺从完全是两码事。

因此,在现代公民的忠诚文化中,无论约翰・基参加或不参加党派,无论参加哪个党派,都与是否忠诚于国家没有任何关系。在现代政党的政治中,所有政党都在试图服务于这个国家,它们的区别仅仅是政治信念和意识形态上的区别。同样,约翰・基对母亲的热爱和尊重也不必要像传统家长制孝文化所要求的那样,放弃自己的内心真实声音,屈从母亲的意愿。

    总之,传统臣民的忠诚文化是要求臣民无条件顺从统治者、孩子无条件顺从父母、学生无条件顺从老师。相反,现代忠诚文化是忠于抽象的国家,而不是顺从特定的党派,忠于个人内心的判断,而不是听从于父母的判断,忠于真理而不是盲从老师。因此,将翰・基看成是一个忘恩负义和有道德缺陷的小人,完全是一种文化误读。

 

郭静平 余章宝 厦门大学公共事务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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